周六早上七点二十分，南京西路附近的吴江路小吃街刚亮起一排白灯，蒸笼的热气贴着玻璃门往外涌。四十二岁的快递员陈师傅把电动车停在路边，摘下头盔，走进一家开了十多年的面馆。他没有急着点单，先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墙上的价目表，又把手机上的派送路线往后排了十分钟。店里只剩靠窗的一张小桌，他坐下后要了一碗阳春面，加一只煎蛋，再请老板多放一勺葱花。面端上来时，他把筷子在碗沿轻轻敲了两下，低头喝了一口汤，肩膀明显松了下来。老板认出他，问今天是不是又从虹桥一带跑过来。陈师傅点点头，说早上已经送了八单，最远的一单在静安寺后街，客户备注写着“放门口，别敲门”，他便把包裹放稳，再拍一张照片离开。说到这里，他笑着把煎蛋夹成两半，给坐在旁边的小女孩分了一半。小女孩穿着校服，正等母亲买豆浆，接过煎蛋后连声道谢。店外的公交车一辆接一辆驶过，骑车的人在红灯前排成短队，街边保洁员把昨夜留下的纸杯扫进簸箕。面馆里没有人催他，只有后厨切葱的声音和锅盖碰撞声。陈师傅吃得很快，七分钟后把汤也喝完。他起身扫码付款，发现老板已经把一杯温水放在门边。老板说天气闷，路上带着喝。陈师傅接过水，重新戴好头盔，临走前回头说了一句：“爽啊，这一口顶得上半天。”他跨上电动车，沿着石门一路向东。街角的钟刚指向七点半，早餐摊前又排起队。城市继续往前走，他也把下一单地址调到车头支架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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