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三点，城南槐树街的旧书店刚过午间客流，门口只剩一辆载书车和几把靠墙的黑伞。店员林岚蹲在台阶边，给新到的旧杂志贴价签。她三十多岁，戴一副细框眼镜，左手按住卷边，右手用小剪刀裁掉破损的封面。风从街口吹来，把旁边电线杆上的小广告掀起一角。那张纸原本是招租启事，下面却被人用粗体印上“五月四房播播”几个字，墨色发蓝，和整张纸的排版完全不搭。林岚停下手里的活，把广告从杆上撕下来，折成四层，塞进纸箱。她说，最近这根电线杆总被贴满各种来路不明的纸片，白天影响店门整洁，雨后还会粘住行人的衣角。她没有把纸片丢进普通垃圾桶，而是放到店里柜台下的回收袋，等晚上统一交给街道清运点。处理完后，她拿抹布擦了擦门框，又把一本旧地图摆到橱窗最显眼的位置。地图上标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公交线路，边角已经发黄。下午三点二十分，一名骑车路过的年轻人停下来，看了几秒橱窗，问店里有没有本地老街的照片。林岚从后架取出一本薄册，翻到槐树街的页面。照片里的街道还没有连片商铺，路边停着几辆小面包车，远处是一座尚未拆除的粮站。年轻人买下薄册，临走前把门口歪倒的宣传牌扶正。林岚继续给杂志贴价签，街边的风声盖过了店内收音机的低声播报。四点过后，阳光移到对面楼顶，旧书店的玻璃门上映出一排整齐的书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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