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四点，城西一间临街旧书店里，三十多岁的店员林岑站在靠窗的木桌前，给一只浅灰色陶壶擦拭壶嘴。窗外是放学时间，公交车在路口缓慢转弯，车门开合声和自行车铃声一阵接一阵。木桌上摆着三只玻璃杯，杯底压着几张手写的小卡片，字迹不算整齐，其中一张写着“含馐草”，旁边还画了两片细长叶子。林岑没有急着招呼客人，而是把一小撮干燥植物放进白纸袋，再用棉线绕了两圈。他说，店里最近整理旧书时，翻出一本上世纪的家庭饮食笔记，里面夹着几片已经褪色的叶片，页边留下了“含馐草”三个字。那本笔记没有作者姓名，纸张边缘发黄，夹页的位置也没有日期。林岑把它放在柜台右侧，用透明书套隔开，旁边压着一块从旧木箱上拆下来的标签。下午四点二十分，一位背着帆布包的女顾客进门，在靠窗位置坐了十分钟。她先翻看一本城市植物图鉴，又拿起那张手写卡片，对着纸袋闻了闻，随后问林岑这种植物是否适合泡水。林岑没有给出结论，只说这袋东西是依照笔记外形整理的展示物，不作为饮品出售，也没有标注来源。女顾客点点头，把卡片放回原处，转身去看一排关于老城区的书。店内的吊扇转得很慢，收银台旁的旧钟走快了七分钟，墙角一台唱片机放着音量很低的爵士乐。五点左右，林岑把玻璃杯收进柜下，又将纸袋移到不受阳光直射的位置。门外亮起第一盏路灯时，那本没有署名的饮食笔记仍摊在桌上，夹页里的叶片安静地贴着纸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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