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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六晚上九点半，城西一条写字楼密集的街上，临街照相馆还亮着灯。玻璃门没有关严，里面传出打印机连续工作的声音。门边的小黑板写着“无修正证件照”，下面标着营业到晚上十点半。二十七岁的林舟背着电脑包，站在取片台前，手里捏着一张取号单。他刚下班，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头发被雨水压得有些贴。店里只有一名店员，正在给上一位客人裁照片。墙上挂着不同尺寸的相框，蓝底、白底、红底的样片排成一列。林舟说，自己明早要去办一张新的工作证，单位要求带纸质照片。他没有坐下，一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预览图。店员把照片放大，问他要不要把脸上的小痘印处理掉。林舟摇头，说保留原样就行，只把领口的褶皱压平。店员重新调整亮度，打印出两张小样，让他站到灯下确认。林舟拿起照片，先看眼睛，再看下巴，随后低头翻出手机里的旧证件照。那张照片拍于大学毕业时，背景发灰，头发也没有整理好。他说，过去换证件照，总觉得一定要修得更精神，拿到手后却常常认不出自己。店员没有接话，只把新照片递到裁切台上。剪刀沿着边线移动，纸屑落在白色台面上。门外，一辆外卖电动车停在路边，骑手摘下头盔，到隔壁便利店买水。雨后的路面映着广告牌，行人从屋檐下快步经过。林舟把两张照片夹进文件袋，又问能不能多洗一张。他说，母亲最近要帮他整理一份旧相册，想把这张放进去。店员点开订单，补了一张相同尺寸的照片。等待的几分钟里，林舟站到门口看雨，手机屏幕亮了几次，他都没有立刻查看。十点过五分，他拿着三张照片离开，走出几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店里的灯。照相馆继续接待晚归的人，打印机的声音隔着玻璃传到街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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