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半，上海静安区一栋写字楼的十六层，玻璃门里的共享厨房还亮着灯。靠窗的长桌旁，三十二岁的林乔刚下班，穿着白衬衫和深色长裤，袖口挽到手肘，正把切好的番茄倒进小锅。她的手机架在调料盒旁，屏幕上播放着炒菜视频，锅里发出细碎的油响，蒜末和番茄的味道慢慢散开。厨房不大，六个灶台排在墙边，冰箱门上贴着各公司的便签，写着牛奶、鸡蛋和周末聚餐。林乔租住在浦东，每天通勤近一个小时，平时很少在家开火。她说，今晚加班结束得比预想早，回到出租屋也不想点外卖，便在公司楼里买了一份米饭，又到共享厨房借灶做菜。她动作并不熟练，翻锅时番茄汁溅到案板上，便抽纸擦掉，再把鸡蛋液沿着锅边倒进去。旁边的男同事正在清洗一只不锈钢饭盒，闻到香味后探头看了一眼，问她是不是放了黑胡椒。林乔点点头，从纸袋里拿出一小罐调料，给锅里撒了两下。窗外是延安高架的车灯，红白光线在楼群之间缓慢移动，远处几栋办公楼已经熄了大半窗户。厨房里的水龙头断断续续响着，有人把午餐剩下的青菜重新加热，有人坐在吧台边等米饭跳闸。林乔把番茄炒蛋盛进饭盒，先拍了一张照片，又关掉手机上的炒菜视频。她没有马上离开，而是站在窗边吃了几口，米饭混着酸甜的汤汁，热气在眼镜片上蒙出一层薄雾。十分钟后，她把灶台擦干净，将用过的刀具放回原处，拎着饭盒走进电梯。楼道里只剩空调低鸣，电梯门合上时，厨房的灯仍照着案板上那点红色番茄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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