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上海静安寺地铁站十号口外，雨刚停，台阶边的梧桐叶贴在地面上，便利店的白灯照出一小块干燥的地方。二十九岁的周越站在自动售货机旁，手里拿着一杯没有拧开的热咖啡，另一只手不断刷新聊天页面。他刚下班，背包里装着电脑和一件换洗衬衫，原本打算去附近的面馆吃碗面，再赶末班地铁回浦东。手机屏幕上，一名陌生联系人只发来一句：你懂的资源有吗？周越没有马上回复。他知道这句话在一些群聊里常被用来代替具体名称，既不说是什么，也不问从哪里来，几个人靠几个模糊词就能把话题接下去。站口有人推着共享单车经过，车铃响了一声，卖烤红薯的摊主把纸袋递给排队的年轻人。周越点开对方的头像，看见简介只有一个英文单词和一串数字，随后把页面关掉，转而搜索附近还在营业的面馆。过了几分钟，对方又发来第二条消息，仍旧是你懂的资源，还附上一张模糊的截图。周越把手机扣在掌心，走到垃圾桶旁，将那杯已经不太热的咖啡喝完。他想起同事前几天在办公室说起类似的事：有人在群里用暗语招揽，先让人私聊，再换几个账号继续联系，谈到付款时才发现彼此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。街角的电子屏正在播放新开的展览广告，画面里是明亮的美术馆大厅，与站外潮湿的夜色隔着一层玻璃。周越没有继续追问，也没有把那张截图转给朋友，只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“下班后少看陌生群消息”，然后沿着愚园路往前走。十点五十八分，面馆还亮着灯，老板把一碗阳春面放到他面前，热气升起来，盖住了窗外驶过的车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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