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，城北的梧桐路刚下过一阵小雨，公交站牌下积着浅浅的水，车轮驶过时溅起一层细雾。站台旁有一家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店，玻璃门上贴着99免费精品几个字，门口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绿萝，暖黄色的灯光把湿漉漉的人行道照出一小块明亮。四十多岁的店主老周坐在柜台后，正低头给一只帆布包缝补肩带。他把针线盒放在膝上，左手捏住布边，右手一针一针穿过去，动作不快，却很稳。店里没有喧闹的音乐，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声，和门外公交车进站时的报站提示。一个穿蓝色校服的女孩撑伞进来，手里攥着几枚硬币，挑了一支黑色签字笔，又站在门边等雨小些。老周把刚缝好的包放到一旁，顺手递给她一张纸巾，让她擦擦伞柄上的水。女孩说起明天要交作业，笔帽却总是丢，老周便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细绳，帮她把笔帽系在笔杆尾端。几分钟后，一辆开往火车站的末班公交停下，女孩小跑着上车，车窗里露出一张回头挥手的脸。老周关掉门口一盏过亮的射灯，只留下柜台上方的灯。他继续整理货架，把钥匙扣、便签本和几把折叠伞按颜色排好。夜里十点，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推着清洁车经过，停下来买了一双棉袜；住在后街的年轻人来取白天寄放的雨衣；一位外卖骑手在门口避风，顺便给手机充了几分钟电。小店的招牌并不显眼，街坊却记得这个位置，常有人说，走过梧桐路时看见99免费精品的灯还亮着，就知道这一段街没有完全睡去。十一点多，雨已经停了，老周把最后一排商品摆正，抬头看了眼空荡的站台，随后拉下半扇卷帘门，留出一条能透光的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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