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东城区安定门外的一家面包店还亮着暖黄色的灯。靠窗的长桌旁，29岁的广告文案林然没有点咖啡，只要了一杯热水和一只原味可颂。他把电脑放在纸袋旁，屏幕上是一份还没交出去的社区活动说明，标题改了七遍，正文里保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。店里不时有人进来取预订的面包，门铃响起，林然便抬头让开椅子，再低头继续敲字。晚上十一点左右，他拿出一张折过几次的便签，上面写着客户要求的几个关键词，又在旁边补了一句：“让人一眼看懂。”他删掉了两段形容词，把活动时间、地点和报名方式重新排在开头。店员来收空盘时，问他是不是在赶明早的稿子。林然点点头，说自己白天在公司开会，真正能安静下来的时间只有下班后。他平时很少在店里工作，因为家里离地铁站太近，回去后容易顺手整理房间、洗衣服，等坐回电脑前已经过了午夜。这里打烊时间固定，反而让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停。十一点二十六分，他把文件名改成“17.c-起草”，发给同事后没有立刻合上电脑，而是打开手机查看地铁末班车时间。窗外的安定门大街仍有骑车的人经过，便利店门口站着几名刚下班的年轻人，手里拎着关东煮。林然收好充电线，剩下半只可颂装进纸袋，起身前又看了一遍屏幕，确认日期没有写错，地点没有漏掉。他走出店门时，店内广播正好播完一首歌，街角的红绿灯从绿色变成红色，附近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着零散灯光。十分十二点，他沿着人行道往地铁口走，手里那份改完的文案，终于不再需要继续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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