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十七分,广州体育西路地铁站B出口外的雨刚停,地砖上积着一层薄水,路灯和商场招牌被水面拉成长长的光。出口旁原本摆着共享雨伞回收架,今晚多了一辆窄窄的银色推车,车顶挂着一块蓝白相间的小牌子,写着qmo。三十多岁的林岚站在车后,穿一件深灰色防水外套,正把一摞透明文件袋按大小分开。她的手边放着一台小型封口机、几卷彩色标签和一个装零钱的铁盒,推车下层则塞满了折叠伞、纸巾和几双一次性鞋套。晚高峰已经过去,仍有行人从她面前匆匆走过。有人停下来问能不能借伞,林岚便指向车侧的价目卡,说明归还地点就在地铁站另一侧;有人拿着被雨水打湿的合同,她就抽出文件袋,把纸张一页页抹平,再用夹子固定住边角。八点二十五分,一名穿校服的男生跑来,书包拉链没有合严,里面露出半截画纸。林岚递给他一个大号袋子,又顺手拿纸巾擦掉他袖口上的水珠。男生说了声谢谢,站在屋檐下等家人,林岚继续整理桌面。她每天傍晚六点半到这里,先把推车擦干净,再把当天要用的物品摆出来,十点左右收摊。她说,附近写字楼里有人临时需要装文件,夜班员工常在雨天买伞,推车不大,却能替人省下几分钟。八点四十分,风从街口吹来,悬挂的小牌轻轻转动,林岚抬手压住一只快被吹走的标签,重新贴在纸盒上。地铁口广播报出下一班列车即将进站,行人加快脚步,推车前又围来两个人。林岚低头找出合适尺寸的袋子,灯光照在她的手背上,细小的水珠还没有完全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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