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半，淮海中路一间小型画廊刚亮起门头灯，橱窗里的海报被雨水映得发亮。一个穿深灰风衣的年轻人站在檐下，手里捏着一杯已经放凉的咖啡，低头看手机，又抬头看向玻璃后的展墙。他没有急着进门，鞋尖在地砖上轻轻挪动，像是在等一位迟到的朋友。橱窗中央是一张人休艺术图片，画面没有夸张的色彩，人物背对观众坐在窗边，肩膀和手臂被柔和的侧光勾出轮廓，旁边只放着一把木椅。路过的人大多撑伞匆匆而行，只有几个人停下来，看两眼海报，再回头望望画廊里面。年轻人站了十多分钟，终于把咖啡杯放到窗台上，推门进去。门铃响了一声，里面的暖气和纸张气味一起涌出来。值班的女孩正在整理画册，抬头向他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。年轻人沿着墙边慢慢走，先看一幅城市夜景，再看一组黑白肖像，走到靠里的位置时，他掏出耳机，却没有戴上。画廊外，公交车驶过积水路面，车轮压出一串细碎的水花，广告灯箱把街角照成浅蓝色。店里的客人不多，几个人保持着安静的距离，偶尔交换一句看法。年轻人在一幅旧城区照片前停了很久，照片里晾衣杆横在两栋楼之间，远处有一盏亮着的厨房灯。他拿出手机拍下作品编号，又把手机收回口袋。九点十分，雨势变小，玻璃上的水痕慢慢向下汇成细线。那位年轻人走出画廊，站在台阶上回望了一眼，随后沿着街边向地铁站走去。橱窗里的灯仍然亮着，海报被夜色包住，只留下人物安静的轮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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