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静安区一处社区球馆刚结束一场业余联赛，铁门外还亮着两盏白灯。二十八岁的周诚没有马上回家，他坐在路边便利店靠窗的位置，点了一杯热咖啡，把手机横放在桌面上。店里的电视正播着体育新闻，声音很小，几名刚打完球的人围在门口讨论当天的比赛。周诚在聊天框里敲下“kk直播nba”，又很快删掉，转而打开球队赛程和比分页面。他在物流公司上夜班，平时下班时间不固定，能完整看完一场比赛并不容易。今晚这场球，他只看了第三节的几分钟，随后便要赶末班地铁。窗外，送餐电动车从积水边驶过，车轮带起一串细小的水花；便利店店员正在整理关东煮的纸杯，不时抬头看一眼电视上的比分。周诚把手机递给旁边的球友，两人对着一名球员的出场时间争论了几句。有人说，自己关注的不是哪支队伍赢球，而是比赛怎样改变第二天办公室里的谈资。球馆里认识的人，大多靠球衣颜色和常看的球队互相认出，比赛结束后，关于防守、暂停和最后一攻的聊天，往往比赛场上的哨声拖得更久。凌晨零点零五分，周诚收到同事发来的消息，提醒他明早七点要到仓库清点货物。他关掉页面，套上外套，沿着人行道向地铁站走去。街角广告屏还在循环播放城市夜间消费的画面，球馆门口的灯则一盏接一盏熄灭。对他来说，篮球并不是专门留给周末的仪式，而是夹在通勤、加班和短暂休息之间的一小段固定时间。等下一场比赛开始，他可能仍会在便利店、地铁站或值夜班的休息室里，和身边的人用几分钟交换比分与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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