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西城区一间临街便利店只亮着白色灯管。店里没有客人，二十七岁的店员小周坐在收银台后，低头给一部旧手机换保护膜。手机边框掉了一角，屏幕上留着几道细纹，右上角的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二。小周把手机放在一块纸板上，用刮片慢慢推平气泡，旁边摆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罐装咖啡。门外的公交车一班接一班经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玻璃门上不断闪过蓝白色的灯影。小周今天值十二小时班，晚饭是一只饭团和半盒关东煮，趁着换班前的空档，他想把手机整理好，第二天拿去给妹妹用。手机里保存着几组旧联系人，备注写得很杂，有生日、有小区名字，也有一些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字母和数字。其中一行写着“mm1314”，小周看了一眼，没有删除，只把那条记录移到了最下面。他说，这是几年前在夜校认识的一位同学留下的网名，后来两人换过号码，联系就断了，这串字符也一直躺在通讯录里。说话时，他把屏幕亮度调低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透明贴膜。收银台旁的热柜发出轻响，烤肠表面渗出油光，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九点四十七分。一名外卖骑手进店买水，小周起身扫码，手机暂时扣在台面上，屏幕刚好显示那串备注。骑手没有停留，拧开瓶盖便走到门外等单。小周重新坐下，把贴膜边缘压紧，又检查了一遍通讯录。他没有拨出电话，只在备注后面补了一个句号，随后锁上屏幕，继续整理货架。门口的风把促销单吹落在地，他弯腰捡起，顺手压在纸箱下面。十点整，街上的店铺陆续收起灯牌，便利店仍有人进出。小周把手机装回口袋，抬头看了一眼玻璃门外，随后开始清点冷柜里的饮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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