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二十分，东城区南新街地铁站外刚下过一阵雨，路面亮着商铺和车灯的倒影。二十七岁的林岚站在三号公交站牌旁，左手撑一把折叠伞，右手握着手机，等一辆开往河西的末班车。站台不宽，身后是便利店，门口的热风把关东煮的香味一阵阵送出来。林岚没有急着进店，她把手机屏幕调暗，在收藏夹里点开爱文章，读一段关于老城菜市场的短文。文章写到清晨五点的鱼档、摊主挂在墙上的旧月历，还有一只总趴在米袋旁的橘猫。她读得很慢，偶尔抬头看一眼路口。雨停后，骑车的人多了起来，车轮压过积水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；对面写字楼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，只有二层的健身房还亮着，玻璃上晃动着跑步机的影子。八点三十七分，站牌下只剩林岚一个人。她给母亲回了条消息，说自己已经在车站，不用留饭。手机电量降到百分之十二，她把充电宝接上，又翻到爱文章的下一页。店员出来收门口的纸箱，看见她还在等，问要不要进去坐。林岚摇摇头，说车应该快到了。几分钟后，远处出现两盏圆白色的车灯，公交车沿着湿漉漉的街道慢慢驶来，车身上的广告被雨水冲得发亮。车门打开时，林岚先把伞收好，再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，踏上空荡荡的车厢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，确认她坐稳后才关门。车驶过南新街，沿途的早点铺已经拉下卷帘门，花店门前还摆着几盆没有收回去的薄荷。林岚靠在窗边，玻璃上映出她疲惫的脸，也映出街边一排排安静的树。她没有睡，偶尔抬头看站名变化，像是在给这段普通的夜路留下一点记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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