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城西一座地铁站的A口还亮着白色灯牌。出口旁的人行道不宽，雨水顺着砖缝流向路边。一个穿深蓝围裙的中年男人守在小推车后，正把一锅清汤面端到电磁炉上。锅盖刚揭开，热气便贴着玻璃挡板往上升。他没有招呼路人，只低头看火，用长柄勺搅了几下汤底。车身侧面贴着一张旧纸牌，上面写着久久七七四个字，下面标着面条、鸡蛋和青菜的价格。纸牌边角卷起，透明胶带已经发黄。男人先把一把面抖进沸水，再夹起两片青菜，动作很快，却没有溅出汤水。站口不断有人出来。有人一边走一边打电话，有人把外卖袋提在胸前，也有人停下来问还有没有热汤。男人只回答有，随后转身取碗。他把碗放在小木架上，撒一撮葱花，再把勺子横在碗沿。九点四十七分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坐到折叠凳上，捧着面碗慢慢吃。男人站在旁边收拾案板，把散落的葱段拢到一处，装进小盒。十分钟后，男孩吃完，把纸币压在碗底。男人发现多了一张，立刻追到站口边，把钱递回去。男孩说不用，男人摇头，指了指纸牌上的价目。两人没有多说话。列车进站的声音从地下传上来，地面轻轻震了一下。男人回到车旁，重新添水，擦掉挡板上的雾气。那张写着久久七七的纸牌在灯光下显得旧，却没有被撤下。夜里十点，周边商铺陆续关门，地铁口仍有人从闸机里出来。男人把最后一碗面端给一位提着菜袋的女乘客，随后掀开保温桶查看剩下的汤，拿抹布擦干车轮旁的积水。站口的风变凉了，他把围裙往上提了提，继续守着炉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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