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杭州拱墅区一家商场的西侧出口刚结束客流高峰，地铁口的风把沿街摊位上的价签吹得轻轻晃动。三十多岁的摊主老周坐在折叠椅上，低头给一部旧手机擦拭边框。他的摊位只有一张窄桌，桌面铺着深灰色绒布，摆着几部二手手机、两只充电盒和一叠写有成色、容量、价格的小卡片。最醒目的是桌角的一块白色纸牌，上面用黑色粗笔写着苹果范冰冰，旁边又标了“外观好、可当场验机”几字。老周说，这个称呼是他自己给一台银色手机取的，手机边框保存得比较好，屏幕没有明显划痕，放在灯下看起来亮，路过的人容易记住。他没有把纸牌举到人群中，只是把它压在透明胶带下面，防止被风卷走。晚上九点四十分，一名穿蓝色外套的上班族停在桌边，先问价格，再拿起手机查看电池页面和摄像头。老周把手机递给对方，打开前后镜头，让对方对着商场外墙拍了一张照片，又从抽屉里取出充电线，说明配件只有这一根。那名顾客没有立刻购买，站在灯箱旁比较了几分钟，随后说要回家和家人商量。老周把手机放回软垫，重新整理桌上的卡片。十点左右，商场保洁车从出口经过，几名刚看完电影的年轻人围过来，其中一人指着纸牌念出苹果范冰冰，旁边的人笑了笑，问是不是明星同款。老周摇头，说只是摊位上的记名方式，不代表品牌联名，也不是明星本人使用过的设备。人群散开后，他继续擦拭另一部手机的摄像头。夜里的商场逐渐安静，自动门每隔几分钟开合一次，街边公交车停靠又离开，纸牌上的字在白色灯光下仍然清楚。十点半，老周收起桌布，把剩下的手机逐一放进黑色手提箱，最后撕下那张纸牌，夹进账本里，推着小车走向后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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