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七点半，苏州平江路东口的石板街刚被清水冲过，青砖缝里还留着细小的水珠。四十六岁的沈师傅站在一辆蓝色早餐车后，左手托住面团，右手把葱花、猪肉末和榨菜铺成一条窄线，再从两边折起，放进铁板上煎。油声不大，香味却顺着街口飘到公交站。沈师傅的摊位只有两米宽，车顶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，写着锅贴、豆浆和米粥。七点四十分，附近一家旅馆的清洁工来了，买两份锅贴；八点过后，穿校服的孩子拉着母亲停下，母亲只要一碗甜豆浆，孩子盯着刚出锅的生煎。沈师傅几乎不用抬头，就能记住熟客要不要香菜、豆浆放不放糖。街坊说起他，常半开玩笑地问一句：什么手起家？沈师傅听见后总是笑，说自己没读多少书，年轻时在食品厂做过面点，后来跟着师傅跑过几处早市，学会了和面、调馅、看火候。真正让他站稳脚跟的，是每天凌晨三点半起床。面粉要提前醒发，肉馅要在开摊前拌好，葱花不能切得太碎，铁板的温度也得靠耳朵听油声判断。雨天客人少，他会少备一半面团；寒潮来时，米粥要多熬一锅。摊车旁放着一本旧账本，封面已经卷边，里面记着每天买进的面粉、猪肉和豆浆杯，也记着几个熟客欠下的零钱。上午九点，街上的游客渐渐多起来，沈师傅把最后一锅锅贴铲进纸盒，抬头看了一眼路边的钟。他说，早饭摊没有轰轰烈烈的故事，能让赶路的人在几分钟里吃上一口热的，就算把这门手艺守住了。说完，他又低头擦铁板，准备迎接下一拨客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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