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四点二十分，九龙一条有电车经过的旧街上，报摊老板梁伯把半卷遮阳布往外拉了几寸，免得雨水顺着铁架滴到报纸上。摊位不大，左边挂着杂志，右边摆着饮料和几包纸巾，靠墙的位置压着当天的报纸。五十多岁的陈先生下班前经过这里，没有急着回家。他穿一件浅蓝色衬衫，手里拎着装有菜心和豆腐的布袋，站在摊前翻看一张娱乐版，目光在一行关于香港六的文字上停了几秒。梁伯认出他，递来一杯温茶，说附近这阵子常有人在午饭后站一会儿，看看报纸，再聊两句街坊近况。陈先生没有买报纸，只把那一页折了一个角，转身看向对面的茶餐厅。门口两张小桌坐着几位老人，其中一人正用手机放大号码表，旁边的人提醒他别挡住菜单。店内传出碗碟相碰的声音，收银台前排着三名客人，玻璃门上贴着下午茶餐的纸牌，价格用黑色粗笔写成。四点三十五分，电车铃声从街口传来，路边送货的货车让出一条窄路，陈先生把布袋换到左手，向梁伯问起最近有没有旧报纸可留。梁伯从柜底抽出几份前两天的报纸，陈先生只挑了一份天气版较完整的，付下零钱后便坐到报摊旁的塑料凳上。他没有继续讨论香港六，只低头看明天的天气，盘算晚上要不要把阳台上的衣服收进屋。几分钟后，茶餐厅里走出一名穿校服的女孩，替母亲拿两杯外带奶茶；卖花的阿姨把剩下的百合搬到阴影里；一名外卖员靠在电线杆旁吃完半个菠萝包。街道没有停下来等谁，电车继续沿轨道驶过，报摊上的纸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动。五点整，陈先生起身，把旧报纸卷在布袋外侧，向梁伯点头告别，沿着有雨水痕迹的人行道走向市场。身后的摊位恢复安静，只剩收音机播着交通消息，和铁架上不断晃动的塑料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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