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七点二十分，城南人民路旧书市场门口，胡海岚抱着一摞刚买下的旧杂志，站在便利店檐下等车。雨刚停，路面还亮着一层水光，卖花的摊主把塑料布往里收，烤红薯的铁桶冒出细白的热气。胡海岚穿一件浅灰色外套，鞋边沾着泥，手里那本封面已经褪色的画册被她用报纸包住，只露出一角蓝色书脊。她每隔几分钟就抬头看一次站牌，又低头翻看手机里的公交线路。站台上原本只有三个人，后来陆续来了赶晚班车的店员、背着书包的中学生和一位拎菜篮子的老人。有人抱怨车晚点，有人把伞靠在栏杆边，给电动车让出一条窄路。胡海岚没有加入议论，只把手里的杂志重新码齐，给画册换了个更干燥的位置。市场里还亮着几盏暖黄的灯，摊主隔着玻璃门招呼她回去坐，说里面有空椅子。她笑着摆摆手，指了指远处刚亮起的公交车灯。车到站时，雨水从车顶成串落下，排在前面的人挨个上车。胡海岚先让抱孩子的乘客通过，随后扶着扶手走上后门，把杂志放在腿上。车厢里有潮湿的衣服味，也有刚买的葱和香菜味。她靠窗坐下，翻开那本画册，灯光一晃，纸页上的旧建筑像从夜色里慢慢浮出来。站在车外的摊主朝她挥了挥手，胡海岚也抬手回应。公交车驶过人民路口，旧书市场的招牌在后视镜里缩成一小块发亮的方格，晚归的人群继续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散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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