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里的诺曼地西餐厅等一盏灯亮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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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晚上七点四十分,淮海中路的雨刚停,诺曼地西餐厅门口的遮雨棚还滴着水。一名穿深灰外套的年轻人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热红茶、一只摊开的记事本和一部调成静音的手机。他没有急着点餐,先用纸巾擦去眼镜上的雾气,再把当天的工作清单抄到本子上。窗外车流缓慢,出租车经过积水时,车轮把路灯的倒影切成一片片金色。餐厅里的灯光不亮,木桌、铜色壁灯和墙上的老照片被照得很安静。年轻人每写完一行,便抬头看一眼街对面的公交站。站牌下有三四个人躲雨,一位拎着菜袋的中年女士把伞往旁边挪了挪,让孩子站进来。服务员端来一小篮面包,提醒他厨房还需要几分钟准备晚餐。他点了一份奶油蘑菇意面,又加了一杯苏打水,随后打开电脑,开始修改一份演示文稿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在镜片里,他用指尖拖动页面,偶尔删掉一句,再重新输入。隔壁桌坐着两名刚下班的白领,她们谈起公司楼下新开的花店,也谈起周末要去看一场老电影。靠门的位置,一位老人慢慢吃着牛排,身边的年轻女子替他把酱汁碟推近。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,街上的行人开始加快脚步,只有这扇玻璃门不断被推开,带进潮湿的夜气和短暂的喧闹。八点二十分,年轻人合上电脑,拍下记事本上最后一行字,才发现窗边的红茶已经凉了。他把剩下的面包装进纸袋,向服务员点头道谢,穿上外套走出门。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,室内重新安静下来,桌面上的水珠在灯下慢慢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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