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八点，城南一座商场的三层影城门口，雨水还挂在落地玻璃上。入口旁摆着一块蓝色立牌，写着“湿身影院”四个字，后面标注放映的是一部老海洋纪录片。这里没有真的把观众淋湿，影厅外只铺了浅水道，水面映着灯光，供进场者踩过。二十七岁的林然下班后独自赶来，手里提着一把折叠伞，裤脚被雨打出一圈深色水痕。他没有急着检票，而是站在水道边，把手机调成静音，又从包里拿出一双透明鞋套。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只小毛巾，他道谢后套上鞋套，慢慢走过门口。水道不长，只有十几步，旁边放着几块木牌，分别写着“潮汐”“珊瑚礁”和“深海”。一名小女孩蹲在水边看倒影，母亲提醒她不要伸手；几名刚吃完饭的年轻人举着饮料，在立牌前轮流拍照。林然没有拍照，进厅后选了靠边的位置。他说，自己最近每天都在写字楼和地铁之间来回，看到这种布置，像是给普通夜晚开了一扇小窗。影片开始前，影厅灯光保持半暗，门外的水泵发出很轻的声响，雨声则被玻璃挡在外面。放映十分钟后，银幕上出现一片俯拍的海面，蓝光落在观众脸上，门口的浅水也跟着泛起细纹。林然拿出纸巾擦了擦鞋面，把伞收好放在座位旁。散场时已接近十点，商场大部分店铺拉下卷帘门，只有影城门口还亮着暖黄色的灯。林然走出影厅，在自动售票机前停了一会儿，买了杯热茶，随后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离开。身后那块写着湿身影院的立牌被工作人员搬进库房，水道也在清空，地面只剩一层薄薄的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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