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四十分，海棠路菜市场东门刚拉开半扇卷帘门，四十多岁的摊主周桂兰坐在一只蓝色塑料凳上，低头给当天的价签换纸。她面前摆着两筐小青菜、三捆香葱和一盆还沾着水珠的芹菜。市场里传出切肉声，门外的公交车靠站又驶走，买菜的人拎着布袋从她身边经过。周桂兰没有急着招呼客人，而是把一张旧快递单裁成巴掌大的纸条，用黑色水笔写下今天的日期、菜名和价格。写到香葱时，她停了一下，在纸条右下角添上yiujizx几个字。那不是菜名，也不是价格。她说，这是女儿前一天发来的七个字母，女儿在外地上班，平时常把当天要记的事情用一串字母标出来，免得手机里信息太多找不到。周桂兰不太会用手机，便把这串字母抄在纸上，夹进围裙口袋，等女儿晚上打电话时再问清楚。七点五十分，一位穿灰色校服的男孩停在摊前，指着香葱问价。周桂兰把刚写好的纸牌插进竹筒，报出两元一把，又顺手挑出几根较嫩的放在秤盘边。男孩买完菜离开，她才发现纸牌被晨风吹倒。她弯腰捡起，用一块小石头压住底边，继续整理菜叶。八点过后，市场入口渐渐拥挤，塑料袋摩擦声、找零声和电动车的提示音混在一起。周桂兰的手机在围裙里震了两下，她擦干手，站在摊位旁回拨女儿的电话。电话接通后，她先问对方有没有吃早饭，随后才问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。对方说只是当天的工作编号，让她不用管。周桂兰笑了一声，把纸条翻过来，在背面写下“别忘买鸡蛋”。电话结束，她把纸条重新折好，塞回口袋，又拿起一把香葱掸去根部的泥。摊位上那张写着yiujizx的纸牌，被来往的人看了一早上，直到中午才换成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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