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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三晚上九点半，城南旧纺织厂改成的文创园刚散去一拨人，沿街商铺的卷帘门落下一半，只有临河的青青操堂还亮着暖黄色的灯。门头不大，木牌上写着几个手工字，窗边摆着两盆薄荷和一排旧书。三十二岁的林楠坐在门口的小桌旁，正替一位晚到的客人修补帆布包。她把包带拆下来，穿针、打结，再用小锤轻轻敲平边角。街对面的公交车进站时，车灯从玻璃上扫过，照见墙边挂着的布艺小物，也照见她低头工作的侧脸。店里没有喧闹的音乐，只有电风扇转动的声音，和偶尔传来的咖啡机蒸汽声。林楠白天在写字楼做设计，晚上来这里帮朋友看店，顺便接一些修补和改造的活。她说，园区里的年轻人常把旧衣服、旧包送来，希望多用一阵，不急着换新的。十点十分，一名骑共享单车的男生停在门口，取走上午送修的牛仔外套。他试穿后抬了抬胳膊，原本磨开的袖口已经补成了深蓝色，看起来像一块有意留下的拼布。男生扫码付了钱，又问店里是否收旧布料。林楠指向墙角的纸箱，说每周都会整理一次，能做成杯垫、钥匙袋和书衣的就留下，不能用的才统一处理。夜风从河面吹过来，带着潮湿的树叶味。十一点，园区最后一家面馆关灯，林楠把门前的花盆往里挪了挪，回头检查缝纫机和工具盒，再擦干净桌面。她没有马上关灯，而是坐在窗边翻看当天的预约本。纸页上写着几件要修的衣服，也写着一个人想把父亲留下的旧衬衫改成靠垫。窗外公交车一辆接一辆驶过，青青操堂的灯光落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，像给这条晚归的街留了一小块安静的亮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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