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城南一处老居民区的便利店门口，二十八岁的林远正蹲在台阶边整理一只纸箱。纸箱里装着旧杂志、明信片和几本封面已经卷边的小说，旁边放着一盏夹在折叠凳上的小灯。便利店的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开合一次，冷气和关东煮的香味一起飘出来，路过的人大多看一眼，又匆匆走向楼道。林远白天在附近写字楼上班，晚上下班后，把收来的小物件摆成一排，给每件东西贴上手写价格。他没有铺桌布，也没有挂招牌，只在纸箱侧面写了四个字：999精品。这个名字并不对应某种固定商品，林远说，它只是他给这段夜间小摊起的名字，意思是“什么都能挑到一点”。一张旧车票被他夹进透明卡套，售价三元；一本缺了封底的旅行册放在最里面，标价五元；一只掉漆的搪瓷杯则被擦得很亮，旁边压着一张纸条，写着“适合放在窗台”。十点四十七分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停在纸箱前，翻了翻明信片，挑走一张印着江边渡轮的卡片。林远用牛皮纸包好，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没有图案的贴纸送给她。女孩问他每天都来吗，他抬头看了看便利店上方的电子钟，说只要不下大雨，通常都会在这里坐一会儿。街角的公交车驶过，车窗在湿润的路面上拖出一串白光。林远把剩下的物件重新排整齐，把写着999精品的纸箱转向灯光更亮的一面，然后打开手机记下当天卖出的两样东西。十一点十五分，他收起小灯，将纸箱抱进便利店旁边的储物间，台阶上只留下几片被风吹落的包装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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