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，东城区安定门外的一家自助洗衣店还亮着白灯。店里只有一个人，三十多岁，穿深蓝色外套，正蹲在靠窗的烘干机前，把一条条被雨水打湿的床单塞进滚筒。他叫周岑，在附近写字楼做夜班物业，住在城北一间合租房里。下午突然下过一阵雨，他回到住处时，阳台上的衣服已经全湿，只好拎着床单和工作服出来处理。洗衣店的墙上贴着一排机器编号，最下面一台写着av65，旁边用黑笔补了“低温档”三个字。周岑先投了硬币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过几次的纸，照着上面的时间记录调节程序。机器开始转动后，他没有坐下，而是站在玻璃门边看街景。门外，公交车一辆接一辆驶过，车轮碾过积水，路边卖烤红薯的小摊冒着白气。一个外卖骑手把车停在便利店门口，进店买了一瓶热水；对面的理发店正在收卷帘门，店员把门口的塑料椅搬进屋里。周岑的手机屏幕亮了几次，都是同事发来的排班消息。他只回了一句“衣服还没干”，随后把手机调成静音。二十分钟后，烘干机停下，他打开门，用手背试了试床单的温度，再把一件工作服单独放进旁边的小机器。那台机器的标签同样写着av65，字迹比墙上的更浅，像是旧设备留下的标记。周岑说，这家店开了几年，附近租客换了一拨又一拨，机器却一直在这里。有人半夜洗校服，有人清理搬家后的窗帘，也有人只来烘一双被雨淋透的鞋。说完，他把干燥的床单叠成方块，装进一个旧旅行袋，推门走进潮湿的夜色。洗衣店的灯继续亮着，玻璃上倒映着街边车流，像一块安静的城市窗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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