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，城北一条高架桥下的便利店只亮着白色顶灯。陈梅坐在收银台后，穿着深蓝色工作服，低头把刚送来的纸箱拆开。她先取出一排矿泉水，贴上日期，再把热柜里的饭团逐个转向正面。玻璃门外没有行人，偶尔有出租车从桥上驶过，车灯在门前的地砖上划出一条短短的亮线。陈梅把手机放在扫码器旁，屏幕上停着她发给丈夫的一句话：夜勤中，别等我。丈夫在另一座城的工地上班，两人平时靠几条语音联系。她没有继续看手机，转身拿起拖把，把门口被雨水带进来的泥印擦掉。凌晨的店里有咖啡粉、消毒水和塑料包装混在一起的气味。冰柜压缩机反复启动，声音像远处没有停下的车流。她每隔几分钟抬头看一眼门外，确认招牌还亮着，再回到货架前。四点整，一名骑电动车的外卖员推门进来，买了一瓶温水和两个茶叶蛋。他站在柜台边拆开包装，陈梅没有多说，只把吸管和纸巾一并递过去。外卖员道谢后离开，门铃响了一声，街面又安静下来。陈梅在小票背面记下缺货的牛奶品牌，随后把昨晚剩下的关东煮全部撤下，换上新煮的萝卜和鱼丸。她说，夜勤中最难熬的不是困，是店里突然安静下来时，能听见自己鞋底碰地的声音。五点二十六分，天边透出一层灰白，桥下的路灯还没有熄灭。陈梅把最后一箱饮料推到墙边，洗了手，站在门口等第一班送菜车经过。她的夜班还剩半小时，城市已经开始换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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