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收摊后,老周在巷口讲起仙木奇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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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点半,城南青石巷的灯刚亮起来,五十八岁的老周把修鞋摊收进一辆旧三轮车,只留下门口一盏白灯。白天这里挨着菜市场,卖菜声、公交车进站声和电钻声混在一起,到了夜里,路面只剩零散脚步。老周没有急着回家,他坐在塑料凳上,把一双开胶的黑色皮鞋放在膝头,先用刷子清掉鞋底的泥,再沿着裂缝抹上一层胶。鞋的主人是一名在附近写字楼值夜班的年轻人,下午把鞋送来时,只说第二天还要穿。老周干活很慢,每次穿针都要把鞋面转到灯下,看清线孔再落手。他的摊位旁挂着一块褪色木牌,上面写着“补鞋、配钥匙、修伞”,木牌背面却写着几个小字:仙木奇缘。老周说,那是他年轻时看过的一部旧故事,讲的是人在陌生地方遇到一件小事,后来才发现这件小事改变了自己的路。他把这句话留在木牌上,不是为了招揽生意,而是觉得修鞋也有点像故事里的相逢:有人鞋底断了,有人伞骨坏了,有人只是路过,停下来问一句价格。说话间,一辆末班公交从巷口驶过,车窗里映出几张疲惫的脸。老周低头剪掉线头,又在鞋跟边缘补了一圈薄皮。他在这条巷子里摆摊二十七年,见过商场开张,也见过旧电影院拆掉,见过年轻人拖着行李离开,几年后又带着孩子回来。附近店铺换了几轮,只有他的三轮车还停在原来的墙根下。十点五十五分,年轻人匆匆赶到,接过修好的鞋,问要多少钱。老周报出三十元,对方扫码后多付了十元。老周把多出的部分退回去,说修鞋有明码,不能让人多花。年轻人穿上鞋,在巷口试走几步,鞋底不再发出松动的响声。老周重新绑好工具箱,推车往家走,木牌在身后轻轻晃动,仙木奇缘四个字被路灯照得一明一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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