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半，东单地铁站D口外，卖烤红薯的推车刚亮起一盏白灯，二十八岁的林舟坐在旁边的长椅上，低头整理一摞旧票据。他穿着灰色连帽衫，膝盖上放着一本蓝皮记事本，左手压住被风吹起的纸页，右手用黑色水笔逐项核对数字。站口人流从他身边分开又合拢，报站声隔着玻璃门传出来，公交车停靠时，地面会轻轻震一下。林舟在其中一页的边角写下“78放进i3教程”几个字，随后又划掉，像是在记录一个临时想到的标题。他告诉坐在旁边的同事，自己并不是在找什么新鲜玩意，只是给公司仓库里的旧电脑做编号，纸上的词来自一张客户留下的便签，字迹潦草，数字和字母挤在一起，乍看像一句完整的话，细看却没有明确含义。两人没有继续猜，只把便签夹进文件袋。六点四十五分，烤红薯的香味沿着台阶往上飘，林舟合上本子，起身去便利店买水。他走到门口时，一位穿校服的女孩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画纸，林舟弯腰帮她按住其中一张，纸上画着一栋被晚霞染红的楼。女孩道谢后抱着画跑向母亲，林舟站在原地看了几秒，才转身回到长椅边。他把当天的票据装进透明袋，在封面写上日期和地点，又把那张来历不明的便签单独收好。地铁口的灯光逐渐变亮，推车上的红薯裂开细缝，热气在冷空气里散成一层薄雾。七点整，林舟背起电脑包，沿着人行道走向写字楼，记事本夹在腋下，蓝色封面随着脚步一下一下地晃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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