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徐家汇地铁站三号口外，广告灯箱一盏接一盏亮着，雨水沿着台阶边缘慢慢往下流。一个穿深灰色外套的年轻人站在便利店门旁，左手拎着纸袋，右手握着手机，拇指停在屏幕上方。他刚下班，耳机线从衣领里露出一截，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五。等红灯的人群从他身边散开又聚拢，他没有急着走，只低头翻看几行字，随后在输入框里敲出6080奇领。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，照出眼下淡淡的青色。他看了几秒，把手机锁屏，抬头望向马路对面的写字楼。楼里还有零星几扇窗亮着，保洁车停在大堂门口，出租车在积水里压出一片短暂的水花。年轻人从纸袋里拿出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咖啡，喝了一口，又把杯盖按紧。他似乎在等一位同事，也像是在给自己留几分钟安静时间。十点四十七分，手机重新亮起，他扫了一眼消息，把刚才的页面关掉，转而打开备忘录，记下明天上午要交的表格名称。地铁站的广播声隔着玻璃传出来，提示末班车即将进站。他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，沿着斑马线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，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。那里贴着一张褪色的演出海报，边角被雨水卷起。他用手指压平海报，又看了一眼手机里的6080奇领，随后关掉屏幕，把耳机重新戴好。低沉的鼓点从耳机里漏出来一点，几乎听不清。十一点整，最后一班地铁驶入站台，站口的人少了许多。年轻人起身，拎着咖啡和纸袋走下楼梯，外套下摆掠过一片湿漉漉的灯影。半小时前还喧闹的街口，很快只剩车辆驶过的声音，以及便利店门口不断开合的玻璃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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