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晚上十点十分，地铁站旁的二十四小时书店只剩几张靠墙的桌子亮着灯。一名五十多岁的男读者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灰色夹克搭在椅背上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。他没有翻新书，而是在公共电脑上阅读一篇讨论网络词汇的旧文章，屏幕中间出现了“恋老视频”五个字。男读者停了片刻，用手指推了推镜框，又把页面向下拉。窗外，末班车的提示音隔着玻璃传来，便利店门口有人拎着热饭匆匆经过，街边清洁车贴着路沿缓慢驶过。书店值夜班的店员在远处整理退回的杂志，偶尔抬头看一眼这位读者。那篇文章谈的是人们怎样给陌生人贴上简单标签，却没有提供任何具体故事。男读者看完后，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本旧相册，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家庭照片：一位白发老人坐在海边长椅上，旁边站着年轻时的他。相册没有姓名，也没有说明，只能看见照片边角被反复摩挲过的痕迹。他把电脑页面关掉，重新打开文档，在空白处写下几行字，似乎是在记录今晚看到的词。写到“恋老视频”时，他停笔很久，删掉，又重新打上。窗外的高架桥亮起一排红色尾灯，城市的夜色从车流里缓慢展开。十点四十五分，店员提醒闭馆区域即将清场，男读者合上相册，把茶杯送到回收台，随后走到书店门口的雨棚下。细雨刚停，地面映着广告牌的蓝光。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街景，才沿着人行道向居民区走去。店里的公共电脑恢复了首页，屏幕上只剩一张白色的搜索框，刚才那段文字没有留下任何可见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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