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二十分，东城南门菜市场的卷帘门只开了一半，摊主还没到齐，清洁车沿着湿漉漉的通道慢慢驶过。靠近后门的鱼档前，四十多岁的周师傅蹲在一只蓝色塑料筐旁，手里拿着小刷子，逐条清理刚送来的带鱼。他穿着旧棉背心，袖口沾着水，脚边放着一盏电池灯。灯罩上贴着白色胶带，胶带中央写着k3kpcc，几个黑色字母被水汽映得发亮。周师傅说，夜里市场的灯总有几盏不稳定，他就把这盏小灯挂在筐沿上，免得切鱼时看不清鱼刺。四点半左右，第一辆送菜三轮车从侧门进来，车轮碾过地上的菜叶，发出短促的沙沙声。周师傅没有抬头，只把带鱼摆成两排，再把较长的一条放到最上面。他每摆好一层，就用湿布擦一下案板。旁边卖豆腐的阿姨打开保温桶，热气碰到冷空气，立刻结成一团白雾。周师傅的手机在筐里震了几下，他看了一眼，没有接，继续给鱼去鳞。过了五分钟，他才拨回电话，告诉家里人今天晚点回去，要等这批货卖完。市场外的公交车站亮起第一块站牌，几名上早班的人隔着玻璃门向里张望。周师傅把清理好的鱼装进透明袋，逐个称重，报出价格时声音不高，却能穿过半条通道。七点前，鱼档前已经排了六七个人。他把那盏小灯收进围裙口袋，灯面上的k3kpcc被折痕遮住一半，只剩下几道黑色线条。晨光从市场顶棚的缝隙里落下来，照在刚冲洗过的地面上，周师傅弯腰拧紧水龙头，转身接过顾客递来的零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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