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十点，静安区一处旧厂房改成的书市刚开门，三十岁的林婷婷把一辆折叠推车停在入口旁，车上平码着旧杂志、旅行手册和几本封面磨白的小说。她穿一件浅灰色针织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先用湿布擦去木箱上的灰，再把书按价格分成三档。摊位上方挂着一块手写纸牌，蓝色水笔写着“婷婷爱爱”，旁边画了两颗并不对称的小星星。有人经过时停下来问她，这个名字是不是网名。她笑着说，小时候家里人都叫她婷婷，后来做手账时觉得四个字顺口，就一直用了。上午的阳光从厂房高窗斜进来，照亮一排排书脊，也照出桌面上细小的纸屑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翻看城市地图，林婷婷没有催他，只从箱底抽出一本旧的地铁线路册，告诉他这张图上还没有新开的几条线。男孩挑走了地图，临走前把一枚五角星贴纸贴在纸牌下方。中午前，附近上班的人陆续来逛，有人买旧小说，有人只在摊前站几分钟，听她讲哪本书适合带去长途车上看。她还准备了几张空白书签，顾客买书后可以写下日期和地点。一个留短发的年轻人选中一本散文集，写完书签后问她能不能帮忙拍照。林婷婷把书放在木箱边，举起手机，画面里有旧厂房的红砖墙、晃动的树影和那块写着“婷婷爱爱”的纸牌。拍完后，她把手机递回去，又低头整理下一摞书。下午一点，市集的人声渐密，她仍按自己的节奏收拾摊面，把被翻乱的书一本本放回原位。四周没有喧闹的宣传，只有纸张翻动声、推车滚轮声和远处咖啡机的蒸汽声。她说，自己喜欢这种慢慢等人停下来的工作，因为每个人拿起一本书时，都会露出不同的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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