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八点，城西地铁站B口刚亮起第一排灯，站口外的早餐摊已经收起蒸笼，清洁车沿着人行道慢慢经过。离出口十几步远，一家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小店拉开卷帘门，门楣上的蓝底招牌写着久草新。店里只有一名店员，他穿着浅灰色围裙，把刚烤好的面包一只只摆进玻璃柜，又用湿布擦过柜台边缘。门外的风带着夜里的凉意，地面还留着洒水车经过后的细亮水痕，几名赶路的人从门前掠过，鞋底敲在地砖上，声音短而密。店员把一杯热豆浆放到窗口，杯盖上压着一张手写的小票，随后转身查看烤箱上的时间。第一班早高峰列车进站时，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，站口的电子屏滚动着列车到站信息，公交车在路口停了片刻，又把车门合上。店里的灯光比街面暖一些，玻璃上很快蒙起一层薄雾，店员抬手擦出一块清楚的方形，能看见外面不断变换的红绿灯。他没有招呼路人，只在有人停下时点头，把纸袋折好，递出面包和豆浆，再把零钱按面额排在收银盒里。八点二十分，阳光从写字楼之间斜下来，照到招牌的一角，也照亮他手边那张列着面包名称和价格的白纸。店门口没有音乐，只有烤箱发出的轻响、地铁站的提示音和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叠在一起。店员趁着空当喝了一口水，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，重新戴好口罩，继续把刚出炉的面包摆齐。城市的一天就在这段几分钟的忙碌里展开，站口的人流向不同方向散开，小店则守着自己的窗口，等下一位停下来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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