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城西老街的霓虹已经熄了大半，只有一家开在菜市场旁的旅馆还亮着暖黄色的门灯。一名三十多岁的便利店店员下班后，提着纸袋站在前台旁，先把雨水擦在门边的旧地垫上，再低头查看手机里的房号。他穿着深蓝色工作服，袖口沾着几滴奶茶，身后是刚收摊的烧烤车，空气里混着炭火、葱花和潮湿石板的味道。前台没有播放音乐，老板娘坐在小风扇旁打瞌睡，只抬眼看了他一下，随后把钥匙推到桌角。那名店员没有马上上楼，而是从纸袋里拿出一盒热粥、一把折伞和一件干净的灰色外套，逐样确认后才按亮电梯。老街的夜班人常在这个时间抵达这里，他们白天各自忙在写字楼、商场和后厨，到了深夜，才有一段不被电话打断的相处。电梯门合上前，店员站在镜面前整理头发，又把工作证摘下来塞进裤袋。二楼走廊很窄，墙上的壁灯一盏亮、一盏暗，尽头的窗户映着高架桥缓慢移动的车灯。房门打开时，一名穿家居服的人伸手接过纸袋，两人没有大声寒暄，只在门口短暂拥抱。粥盒被放到桌上，外套挂在椅背，手机调成静音，屋里传出热水壶沸腾的声音。对这对成年人来说，二人做爰并不是旅馆招牌上那种暧昧的暗示，而是两个人在城市缝隙里为彼此留出的几个小时，是一起吃完一碗热粥，谈完当天的烦心事，再关掉床头灯。凌晨一点半，老板娘从前台抬头，看见电梯数字停在二楼，便继续翻手里的账本。门外的雨还在下，老街很快恢复安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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