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公交站旁,乳姬在修补旧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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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二十分,南城槐安路公交站还亮着白色顶灯。末班车已经开走,首班车尚未进站。站牌下摆着一张折叠桌,桌面铺着旧报纸,放着裁纸刀、白乳胶、棉线和几本翻卷的书。一个短发女人坐在塑料凳上,低头给一本蓝色封面的小说补书脊。她叫乳姬,三十多岁,穿灰色棉服,袖口沾着细小的纸屑。她先用尺子量好裂口,再剪下一条窄布,刷胶,压平,最后用两本字典压住。动作很慢,却没有停顿。旁边的保温杯冒着热气,杯身贴着一张褪色的便利店贴纸。乳姬说,这些书多半来自附近居民清理书架时留下的旧物,有的缺页,有的封面脱落。她不收固定费用,路过的人愿意留下几元就留下,不方便付钱,也可以拿一本修好的书去看。清晨五点,一名送菜的骑手停在站台边。他没有进站,只把一摞儿童读物放到桌角,说是女儿以前看过的,家里已经没有地方放。乳姬抬头道谢,又问他要不要带一本到车上。骑手挑了一本薄薄的科普读物,翻了两页,夹进外卖箱旁边的空隙。五点二十五分,第一班公交车驶来,车灯照过桌面,露出一排被重新粘好的书。乳姬把工具收进帆布包,把剩下的书摆到站牌下的长椅上。她没有招牌,也没有音箱,只在桌边放着一张手写纸条:旧书可换,坏书可修。车门打开,几名早班工人上车。一个年轻女孩拿走一本散文集,留下两枚硬币。乳姬把硬币推到桌角,继续整理下一本书。站台恢复了人声,修书的胶水味混在豆浆和柴油味里,很快散进早高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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