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，城南解放路的公交站还亮着一排白色灯箱。站牌后面是一家临街小店，卷帘门只拉到一半，门楣上的99爱爱四个字用红蓝两色排开，旁边没有商品说明，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小射灯。三十多岁的陈师傅停在门口，穿着深灰色工作服，手里拿着一块湿抹布，踩在折叠梯上擦招牌边框。白天落下的灰尘被水带成细细的痕迹，他擦一遍，再退后两步看一眼，发现右侧的“爱”字边缘仍有油污，便重新拧干抹布。公交车进站时，车灯从他身后扫过，玻璃橱窗里摆着几排日用品，反光把街面切成明暗相间的几块。陈师傅没有急着收工，先把门口的纸箱移到墙根，又弯腰捡起一张被风吹来的收据，折好放进裤袋。站台广播报出末班车还有十分钟，附近写字楼的灯一盏盏熄灭，便利店的热柜仍在冒着白气。有人从站牌前经过，抬头看见99爱爱，脚步会停半秒，但很快又低头看手机。陈师傅对此并不在意，他把梯子收起，检查电源线是否压在门槛外侧，再用钥匙打开侧门，搬出一只小风扇对着潮湿的墙角吹。晚风带着路边绿化带的泥土味，车站地面留下几道刚拖过的水痕。九点二十五分，末班公交靠站，陈师傅站在灯箱下目送车辆驶远，确认街口没有积水后，才拉下卷帘门。招牌仍在头顶发亮，颜色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，和对面早点铺尚未拆下的价目牌、远处高架桥的车流一起，组成这条街普通而漫长的夜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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