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上海徐家汇地铁站外的连廊还亮着一排白灯。二十七岁的林岑坐在靠墙的长椅上，膝盖上放着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，旁边是一杯已经没有热气的奶茶。他在屏幕里调整一间小客厅的灯光，窗外是高架桥和密集的楼群，桌面上摆着一盏台灯、一本摊开的画册，还有一只没有盖上的马克杯。林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三维设计，刚从附近写字楼下班，今晚要把一组室内效果图交给同事。电脑画面不断切换，墙面从灰蓝变成暖黄，沙发边缘的阴影也跟着移动。他用3DStudioMAX重做了一遍窗边的光线，先把亮度压低，再把灯罩材质调成半透明。连廊里不时有人经过，有人拎着便利店饭团，有人低头看手机，鞋底声在玻璃顶下显得很清楚。坐在他对面的保洁员推着清洁车停了一会儿，问他是不是还要很久。林岑抬头说，再改十分钟就走。十分钟后，他没有立刻合上电脑，而是把画面放大，检查墙角一处细小的反光。屏幕右下角显示着夜里十一点零三分。站内广播提醒末班车即将进站，连廊上的人少了许多，远处只剩售票机的蓝光。林岑保存文件，拔下充电线，把画面截图发给同事，再将电脑塞进黑色背包。他起身时，长椅旁落着一张儿童贴纸，上面印着一颗歪斜的黄色星星。他捡起贴纸，放在旁边的回收盒上，随后沿着扶梯下楼。夜班列车驶入站台时，车窗映出他疲惫的脸，也映出城市仍未完全熄灭的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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