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1点20分，上海静安寺地铁站3号口只亮着几盏白灯。林岚从站里出来，手里拎着一只透明塑料袋，里面是两盒没吃完的便当和一杯已经凉掉的豆浆。她在出口旁停了几秒，把围巾往上拢了拢。夜班车刚驶过南京西路，路面留下两道湿亮的车辙。便利店还开着，玻璃门上贴着热关东煮的纸牌，店员隔着柜台打了个哈欠。林岚没有进去。她沿着人行道往北走，脚步不快，每一步都踩在路灯投下的方格里。她在一家写字楼门口停下，抬头看了看楼上。十几扇窗还亮着，有人伏在电脑前，有人站在窗边打电话。林岚把塑料袋换到左手，右手摸出手机。屏幕上是一张黑底白字的跑步记录，页面顶端写着pacers，下面显示她今晚走了八千多步。她盯了两秒，按灭屏幕，又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。路边的共享单车排成一列，车篮里积着雨水。清洁工推着小车从街角经过，车轮压过一片梧桐叶，发出细碎的响声。林岚经过面包店时，闻到烤黄油的味道，橱窗里最后几只可颂摆在托盘上，价签已经换成了明早的日期。她停下来，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，随后继续往前。她租住的小区在两个路口外，门卫室的电视开着静音新闻，蓝色光线落在桌面上。林岚走到门口，先把便当递给值夜的门卫，说自己吃不下了，放到早班同事那里。门卫点点头，转身找出一个干净纸袋。她站在台阶下等着，听见高架桥上传来连续的车声。凌晨的城市没有完全安静，空调外机在墙上低鸣，远处还有一辆清扫车缓慢驶过。纸袋装好后，她向门卫道谢，沿着小区窄路往里走。路旁的银杏树刚冒出新叶，叶片在灯下像一排小扇子。她走到三号楼前，再次拿出手机，看见pacers的记录还停在原来的数字上。她没有修改，也没有拍照，只把手机收起，按亮单元门，独自上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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