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十点四十分，杭州武林夜市后巷，二十七岁的餐馆学徒林浩蹲在一张折叠桌旁，面前摆着半碗冷掉的炒饭、一只空纸杯和一块写满字的纸板。他刚收完店里的餐具，等老板来取剩下的食材，顺手把纸板立到路灯下面。纸板中央只有五个大字：屎能吃吗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，提醒路人别把网络上的猎奇说法当成饭桌玩笑。路过的外卖骑手停了几秒，笑着问他是不是在拍段子。林浩没有抬头，只把纸板上的错别字擦掉，又补了一句：“饿的时候，人会相信很多听起来离谱的话。”附近烧烤摊的老板娘端来一杯温水，问他为什么不写点轻松的。林浩说，夜里收摊时，常有人把发馊的汤、过期的饮料和不认识的粉末混在一起，问一句屎能吃吗，未必是真想知道答案，更多时候只是想试探别人会不会认真回答。纸板旁边放着他的手机，屏幕停在一段没有发出去的文字上，内容是劝人别拿身体开玩笑，也别把恶心当幽默的捷径。十点五十五分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经过，盯着纸板看了很久，回头问同行的人：“这是谁写的？”林浩抬手指了指自己，男孩没有笑，反而把手里的薯片袋投入旁边的垃圾桶。夜风把纸板吹得轻轻晃动，巷子里油烟、洗洁精和潮湿纸箱的味道混在一起。十一点二十分，老板开车来取货，林浩把纸板折好，塞进桌下，和剩下的餐盒一起搬回店里。路灯照着地面，刚才那句话消失了，只剩一小片被鞋底踩皱的粉笔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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