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二十，北京东四一条窄巷里的旧书店刚拉下一半卷帘门。店员周扬没有急着关灯，他把门口那块写着“今日清仓”的黑板搬到墙边，又蹲下来整理雨水打湿的纸箱。路灯从梧桐叶缝里落下来，照着地上一摞摞旧杂志，封面上的日期已经隔了十几年。周扬二十七岁，白天在附近写字楼做排版，晚上来店里帮朋友看门。晚高峰过去后，巷子里只剩外卖电动车驶过的声音，偶尔有住在楼上的人下来扔垃圾。十点四十，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孩停在橱窗前，手里拿着一张从墙上撕下来的便签。便签上只有一串字母、符号和数字：Itch?.io18。男孩问周扬，这是什么地方留下的。周扬接过便签看了几秒，说自己没见过，也不知道是谁贴上去的。那张纸原本压在一本旧画册下面，下午有顾客翻书时掉了出来。男孩没有继续追问，只把便签折成四折，夹进自己的笔记本。他站在屋檐下等雨停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始终没有拨出电话。周扬回到柜台后，给当天的账本补上两笔：一本地方志，三本过期杂志。十一点整，隔壁面馆收摊，老板把塑料凳叠在门边。周扬关掉店里最后一盏白灯，橱窗里仍留着一条暖黄色灯带，照见那块被雨水泡皱的便签。走出巷口前，他又回头看了一眼，确认纸箱没有挡住消防通道，也确认那串Itch?.io18已经不在墙上。夜里的东四恢复安静，只有地铁末班车从远处经过，玻璃窗上掠过一线短暂的白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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