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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三下午五点半，南京西路地铁站一号出口外，卖旧书的摊位刚亮起一盏夹灯。摊主是一名戴灰色针织帽的年轻人，他没有急着招呼行人，而是坐在折叠凳上整理一叠旧杂志。摊前立着一块白色纸板，黑色马克笔写着“人与人日批”几个字，字迹歪斜，旁边还画着两只面对面的圆眼睛。路过的人多半会放慢脚步，有人抬头看一眼就走，有人站在书摊前翻几页杂志，再回头看看纸板。五点四十分，一名穿深蓝色外套的上班族停了下来。他手里提着便利店纸袋，先问摊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摊主没有解释，只从书堆里抽出一本旧小说，说这块纸板是自己随手写的，想提醒大家别只盯着手机，也看看身边的人。上班族笑了一下，翻了几页书，没有买。他离开后，两个背着书包的学生凑到纸板前，其中一个拿出手机拍照，另一个说这句话看起来像错别字。摊主听见后抬起头，回了一句，错别字也可以让人停下来。六点过后，出口的人流明显增多，纸板前不断有人短暂停留。有人把它当成玩笑，有人觉得这几个字太生硬，也有人站在旁边观察摊主如何给旧书贴价签。摊位上最便宜的是三元一本的杂志，最贵的是一本封面磨损的旅行画册。摊主把纸板往里挪了半步，避免被晚高峰的人流碰倒，又在背面补了一行小字：人与人之间，先从抬头开始。夜色压下来后，夹灯照亮纸板，也照亮周围经过者的鞋尖和影子。七点十分，摊主收起旧书，把纸板夹在腋下，沿着南京西路慢慢离开。站口恢复原来的嘈杂，刚才停留过的人也各自赶路，只有那句醒目的字，短暂留在几个人的相册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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