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点，九龙一间临街旧书店准备关门，店员阿荣站在门口，把玻璃窗内一张褪色海报慢慢取下。海报边角卷起，蓝红两色已经被日晒得发白，正中印着香港级片几个醒目的字，旁边还留着影院改名以前的旧地址。阿荣先拉开铁闸一半，再搬来木梯，把透明胶带从玻璃上撕开。胶带粘得很紧，他用指甲一点点刮，动作不快，也没有惊动店里最后两名翻书的客人。门外的电车驶过，车轮压着轨道发出连续的响声，路边茶餐厅刚收起一张塑料桌，油烟味还停在窄巷里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经过时停了几秒，抬头看那块空出来的玻璃。阿荣把海报卷好，放进纸筒，又从柜台下取出一张新打印的通知，贴在原来的位置。通知写着，店铺月底结束夜间营业，旧杂志和电影画册会分批整理。男孩问他海报是不是要丢掉，阿荣说不会，纸张虽然旧，背面还有当年的场次记录，留着可以给熟客看看。他随后回到店内，打开一盏靠墙的小台灯，把纸筒放到书架顶层，再将几本泛黄的电影杂志平码在柜台上。其中一本目录页仍能看到香港级片的旧式排版，字旁印着票价和放映时间。十点二十分，阿荣关掉门口灯牌，数完当天零钱，把卷闸门拉到胸口高度。街上还有送餐员骑车经过，后座保温箱反射出一小片白光。阿荣隔着玻璃看了看空窗，转身关门。海报没有被带走，旧书店的夜班却少了一件每天都会出现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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