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11时40分，城南地铁站外的辅路还亮着一排商铺招牌，便利店的玻璃门开合不停，末班公交驶过时，路边积水映出一串白光。站口东侧有个只摆三张折叠桌的热汤摊，摊主老周穿着深蓝围裙，正把一锅萝卜牛腩分装进纸碗。他今年五十多岁，动作不快，却一直没有停下。每来一名乘客，他先问要不要加香菜，再把勺柄擦干，连同筷子一起递过去。一个背帆布包的年轻人坐在最靠外的位置，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八，面前的汤冒着热气。他没有急着离开，低头把碗里的萝卜捣碎，慢慢吃完，又问老周能否借充电线。老周从摊车下方拿出一根旧线，接头处缠着透明胶带，插上插座后，把充电宝放到桌角，提醒他别碰到地上的水。几分钟后，两个穿工服的保洁员推着车经过，其中一人停下来买了两个烧麦；老周把刚出锅的一笼端到桌边，蒸汽在路灯下散开，几个人顺口聊起当天的雨。摊车旁贴着一张手写纸条，上面写着“热水自取，零钱不够下次补”，纸角已经卷起。老周说，这个摊子开了七年，最忙的时候是凌晨一两点，网约车司机、夜班护士和赶早班车的人都会来坐一会儿。附近居民常在永善吧里提到这处小摊，却很少有人知道摊主的全名。凌晨零点十分，年轻人的手机亮起，他把充电宝放回原处，端着空碗走到垃圾桶旁。老周收回桌上的纸巾，又添了一壶开水，站在摊车后看着下一班公交进站。街面依旧嘈杂，汤锅的火焰却稳定地贴着锅底，照亮了他手边那只磨花的金属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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