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傍晚五点四十分，广州东山口一条旧街的转角，林岚蹲在一家小型服装店门前，用软布擦拭玻璃上的手写字。那几个字很醒目：脱胸吧。店铺原本是卖二手衣物的，门面只有两米宽，白墙上挂着几件改短的衬衫，门边立着一只木衣架，架上夹着几枚布艺胸针。林岚二十多岁，穿一件宽松的灰色工装外套，脚边放着一只纸箱，里面是当天刚整理好的旧衣。她每擦完一块玻璃，就退后两步看一眼，再把贴歪的价格签重新压平。路过的人会在门口停住，有人读出店名后笑了一下，有人拿手机拍下橱窗，却没有立刻进门。林岚并不招呼，只在有人询问时解释，这个名字来自店里一场旧衣改造活动，顾客可以把不再穿的贴身衣物改成布袋、抱枕套或挂饰，店里不收取改名费用，也不要求顾客留下姓名。她说，店招是朋友画的，原稿上的字更大，挂上去后嫌太张扬，才把灯牌亮度调低。五点五十五分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在门口看了很久，指着橱窗里一只蓝色布袋问价。林岚站起身，从纸箱里取出同款的另一只，让女孩比较内衬和肩带。女孩没有马上购买，只说回家问问母亲。林岚把布袋放回原处，又把门口那块写着脱胸吧的黑板转向街面。六点以后，附近餐馆陆续亮灯，电动车从石板路上缓慢经过，店里的小台灯映出一小片暖黄色。林岚坐在收银台后缝一枚掉线的扣子，门外的人声和店内的剪刀声交替响着，旧街的晚高峰因此多出了一处短暂停留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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