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城南旧商场的侧门已经落锁，只有三层一家小影院还亮着招牌。门外的玻璃橱窗里贴着一张18禁动画海报，画面用深蓝、紫红和灰黑铺开，人物站在雨夜街口，标题旁印着醒目的年龄标识。海报边角有些卷起，透明胶带在灯下反着白光。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站在橱窗前，手里拎着便利店买来的热咖啡，没有急着离开。他先低头看手机，再抬头看海报，随后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黑色签字笔，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记下放映时间。街对面是关门的理发店，卷帘门上留着白天贴过的价目表；旁边的电动车充电架空着几格，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。晚风把商场门口的传单吹到台阶下，男人弯腰捡起一张，发现背面也是影院的排片单，便顺手压在橱窗底边。他没有拍照，也没有敲门，只在原地站了几分钟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到停车线旁，影子一会儿被经过的出租车灯光切断，一会儿又重新连上。附近写字楼的窗户还亮着几盏，楼下自动售货机发出短促的提示音。男人喝了一口已经不太热的咖啡，转身往地铁口走去，走出十几步后又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那张18禁动画海报。影院玻璃上映出他的身影，也映出商场里空着的走廊。十点四十分，最后一班公交从拐角驶过，橱窗里的蓝紫色画面仍旧亮着，像一块没有关掉的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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