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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九月的一个工作日早上六点四十分，城南的青石巷还没有完全亮起来，旧书店卷帘门只拉到一半，门边的白炽灯照着几只装书的纸箱。一个穿深蓝色围裙的女人蹲在台阶上，把昨晚收来的旧杂志按年份分开。她约四十岁，头发用黑色发夹别在耳后，手边放着一只搪瓷缸，里面的茶已经凉了。她每翻开一本，就先抖掉夹在书页间的车票、超市小票和褪色的明信片，再把杂志平码进纸箱。六点五十五分，第一辆公交车从巷口经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溅湿了她放在台阶边的布鞋。她没有起身，只把纸箱往里挪了挪。对街卖早点的夫妻刚支起遮雨棚，蒸汽从铝锅边缘往上冒，几个住在附近的上班族停在摊前，手里攥着零钱。女人抬头和摊主打了声招呼，又低下头整理一册封面卷曲的画报。七点十分，书店的门彻底打开，门框上方挂着一串旧风铃，风一吹，声音很轻。第一个进门的是一名拎帆布袋的男学生，他没有问价，径直走到靠墙的文学书架前，翻了几页书，又把一本缺了封底的小说放回原处。女人告诉他，那本书可以按旧书价的一半带走。男学生摸出手机看了看余额，随后买下小说，把它塞进帆布袋。街上的车流逐渐密起来，巷子里开始有了油条的香味、公交报站声和店铺开门的金属响动。女人将最后一摞杂志搬到门外的小木架上，拿抹布擦去封面上的灰，又在木架旁摆了一把折叠椅。她说，很多人上班前只看十分钟，有人专门来找旧地图，也有人只是坐一会儿。说完，她给搪瓷缸续上热水，转身迎接下一位客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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